赵沐元手里扶着一把沾满血的长剑,拖着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向着自己的屋中走去。原本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作为大炎当朝宰相,他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一度挟天子以令百官。何等风光,何等荣耀,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落到今天这番地步。 不过赵沐元觉得没什么可怨天尤人的。当他决定踏上这条党争权谋路时就已认准了四个大字——“愿赌服输”。这四个字他曾经送给那些跌落在自己脚下的对手,用来欺骗自己少的可怜的良心,现在他也要把这句话送给自己。 抬手推开房门,看见一个女人披散着原本应该高高束起的长发,身着素衣,背对大门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酒。 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当朝长公主,李信安。 李信安听见开门声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依旧平静如常。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身体正在止不住地发抖。 赵沐元走到李信安面前,看到她面前的那杯刚刚温好的酒,轻声问道:“鹤顶红?” “百毒散,会让你少受点罪。” “夫人,我只是没想到最后要杀我的人是你。”赵沐元对上李信安的视线,明明到了这样的时候他的声音依旧温柔。明明,一切都要落幕了,为什么还要带着这层虚伪的面具来见我! 李信安觉得很诧异,却又止不住地心痛。那温柔的声线藏不住寒冷的杀意。 赵沐元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他温柔,体贴,尊重自己这个从小就不受宠的公主,可她又无比清楚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冷血,无情,不择手段,自己多少兄弟亲族都死在他的手上。 他虽然尊重她,可他绝不爱她。无论自己在他那里沉沦了多少次,他都不会爱上自己。这一点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李信安的眼眶泛着红,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消失在木头的阴影里。她忽然从袖间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收手吧,我求求你沐元,收手吧。”说罢,匕首划破了脆如薄纸的皮肤,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了她最喜欢的屏风上,如同一只浴血而飞的鸟,终难逃这金丝做的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