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六年的腊月三十天色阴沉,乌云翻滚,扯絮一般的雪沫子夹杂着凄风冷雨。 余姚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着坐在冰冷的硬砖上,仰头从冰裂纹窗棂格的缝隙里望去。 这座偏僻院落,中间有一棵枯瘦的枫树。枫叶经霜雪不凋,鬼爪似的叶子在寒风中簌簌作响。 忽听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走进来两个仆妇,她们从竹篮里拿出来一碗粥,重重搁在她面前。 “余姨娘,吃饭了。” 余姚眼睛都没抬,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便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 她不用看就知道,那碗里面是一层冷粥,漂着两根发黄的菜帮子,馊味闻得人作呕。 “姨娘金贵,嫌馊就别吃了。”仆妇说着,一把抓起那碗粗暴收进了竹篮中。 旁边那仆妇眼见不忍,道:“留给她吧,她也怪可怜。以前好歹是大爷跟前伺候的。” 那老仆妇对着余姚的侧脸狠狠啐了一口,“她原先就是那肮脏地方出身,长得狐媚子脸,害得大爷与大夫人离心。现在好了,她总算遭到报应了。” 余姚听了好一会,她握紧了拳头,想到春花生死未卜,她声音沙哑:“是我错了,各位好心的姐姐们,你们知道我身边那个春花怎么样了吗?她......还活着吗?” 老仆妇还要骂,见她不费力气脱下了手腕上的两只白玉镯递过来,连忙接过来对着手腕比照,喜笑颜开说:“春花姑娘啊,她前两天牙尖嘴利怒骂夫人,被当众打死了。” 什么? 余姚听闻噩耗,唇上、面上血色尽褪。 婆子们瞥了她一眼,假惺惺道“那是没良心的东西,姨娘千万节哀。”便推门离开了。 树倒猢狲散,没想到春花还是没能逃脱死亡。 也是,谢凭的新夫人小薛氏早视她为眼中钉多年,如今她失势,余姚若是她,也会‘趁你病,要你命’。 想必自己死期将近了吧,余姚心想。 果然第三日,仆妇们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给她摆菜,竟然满满当当一桌。 余姚的视线落到面前一只色红油亮的烤全鸡上,垂下眼眸。 “余氏。”门口传出一个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