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立夏,天空无一丝云,白喇喇的阳光诡异地投向大地。 昭南的发丝被照得发烫,一颗颗浑圆的汗珠从鬓边落下,但她无暇理会。她眼睛死死盯住膝下的一方黑土,手上不停地刨着。 她在挖她妹妹的坟。 一捧、两捧、三捧...刨出来的泥土先是在一旁堆成一座小山,后来越积越多,最外层的泥土开始滑落,又陷回小小的土坑中。 昭南半跪着,把滑落的泥土捞上去。可是越捞,沙土越一边流下。昭南把头埋下去,手颤抖着捧起黄土,一把扬到坟头之外,然后接着挖。 她的双手指甲缝里已乌黑一片,泥土覆盖上她指节上的新伤旧伤,像一只只蜈蚣。 坑越来越深,可是挖到一定程度,却总有新的沙土掩埋,再也挖不下去。仿佛在提醒她,别追究了,你妹妹的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把尸体挖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她不信出门前还笑着跟她打招呼的妹妹,变成这一捧黄土。那是她十余年来唯一的家人,是她为奴为婢时的唯一慰藉。 一滴水滑落到少女瘦削的下颚,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昭南的睫毛轻轻扇动,大太阳下,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他们说,妹妹的尸体是被别人运回来的。乡里乡亲都看到了,就是赵琳琅没错。 县衙还派仵作验尸勘察,说是进离村时不知怎得,心疾骤发而亡。 她妹妹天生体弱没错,可近些年已调理好不少,怎得会莫名心疾突发? 嘶——昭南的左掌掌心被石子划出一道半指深的口子。 好疼,有点使不上劲了。 昭南抬起手腕,任由红色的血像蜿蜒的河流垂落。红色...琳琅最喜欢红色的绢花。 可是她死了,他们说赵琳琅死了。自己以后没有妹妹了,赵琳琅以后再也没机会带红色的绢花了。 昭南摇摇欲坠,恨不得把自己也埋进去。 “小姑娘,挖土,还是要铲子的好。”一道声音从昭南头上传来。 空气被太阳晒得凝固,不知名的鸟在周围的树木上立着,偶尔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吼叫,然后便拍拍翅膀飞向远方。 昭南连头没抬,双手埋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