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三年的汴京上元夜,是一年中最盛大的狂欢。 朱雀大街上,万盏彩灯如星河倒悬,将夜空映成暖橘色。金明池畔的棘盆灯山高逾三丈,扎出八仙过海的精巧模样,彩绸与竹骨之间还藏着机括,每到整点便有烟火喷薄,引得游人如织、欢呼震天。御街两侧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滴酥水晶鲙”“荔枝膏子”,甜香混着爆竹硝烟在寒风中弥漫,熏得人微醺。 就是在这一片满城欢腾的喧闹里,包拯府邸的寂静显得格外突兀。 展昭按着腰间巨阙剑,靴底无声踏过回廊。他今夜本该在御街当值,护卫官家观灯,却被包大人一封急信召了回来。那封信只有八个字——“速归,有要事相商”。笔迹是公孙先生的,但墨色浓淡不一,像是写得极快。 他绕过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时,忽然驻足。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护城河上冰层的气息。书房的方向,窗纸上破了一个铜钱大的洞,冷风正往里灌。展昭的心猛地一沉——包大人畏寒,入冬后门窗都用棉帘封得严严实实,绝不可能留一个破洞。 他疾步上前,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紫檀木架上的黄绫锦盒还在,盒盖却已被打开,内衬的黄绫被整齐地割开一个口子。锦盒里空空如也—— 那柄御赐金刀,昨夜还在此处。 展昭的呼吸停了一瞬。这把金刀不是寻常兵刃,它是先帝所赐,镌刻着“公正廉明”四字,是包拯行走天下、上打昏君下斩佞臣的信物。更重要的是,刀中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包拯只告诉过他一个人。 “寅时三刻换岗,卯时初发现失窃。” 公孙策的声音从多宝阁后传来,带着一股压低的沙哑。他擎着一盏铜烛台蹲在地上,烛火摇曳,照亮他紧锁的眉头和青衫下摆沾染的灰尘。他的面前,青砖缝隙里躺着半块玉佩。 展昭走过去,接过玉佩时指尖一颤。 那玉佩是羊脂白玉,质地温润,正面雕着一只展翅的仙鹤,背面刻着两个字——“南侠”。字迹苍劲有力,正是他三年前离京时,赠予恩师的拜别礼。恩师说,这玉佩他随身带着,如同带着徒弟的孝心。 可如今,这玉佩碎了一半,躺在包拯书房的砖缝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