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碧落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只鸡手里。 更准确地说,是死在一只自称“神鸾”的肥鸡爪下。 昆仑之巅,天雷灌顶,九九八十一道紫电金雷劈完,她脚下的万年寒冰台碎成齑粉,周身经脉尽断,丹田气海崩裂,三百二十七年的修为化为乌有。渡劫失败的那一刻,她看见师尊在云端负手而立,白须飘飘,神情悲悯得恰到好处,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碧落,你执念太深,仙缘已尽。”师尊的声音从九霄之上传下来,像在念一道早已拟好的判词。 她想笑。执念太深?她三岁入昆仑,七岁筑基,十六岁结丹,四十岁元婴,一百二十岁化神,是修真界万年来最年轻的化神修士。三百二十七岁冲击渡劫期,若成功,她将是九州大陆第一位飞升的女仙。师尊说她执念太深——她的执念,就是活着走出这座她侍奉了三百年的仙山。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她听见一声嘹亮的鸡鸣。 “咯咯咯——” 一只芦花鸡从她碎裂的胸口钻了出来。羽毛蓬松,冠子鲜红,一双豆子大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浑身上下散发着油亮亮的光泽,活像刚从农家院子里逃出来的下蛋母鸡。 “本尊乃上古神鸾,奉天帝旨意,为你重塑肉身。”芦花鸡张开翅膀,姿态庄严,声音却是一口地道的山东大葱味儿,“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尊的主人,咱俩——绑定了。” 师碧落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所以那些上古卷轴上画的神鸾,凤头、鹤喙、鸳鸯颊、龙颈、龟背、鱼尾,五彩翎羽,瑞气千条——全都是骗子画的?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低矮的木质天花板,霉斑爬满了角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腌菜的酸腐味儿。一束阳光从头顶瓦片的破洞里漏下来,正好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试着运了一口真气——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寸寸断裂,三百年的修为确实已经归零。但她还活着。四肢完好,五脏俱全,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在血脉中缓缓流动,像是初春冻土下刚刚苏醒的种子。 这是她原来的肉身,被天雷摧毁的那一具,却不知为何被修复到了十六七岁时的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