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雨,从来都来得隐忍又绵长。 没有盛夏暴雨的轰轰烈烈、倾盆倾覆,也没有春日细雨的温柔缱绻、润物无声。这场雨,是裹着深秋寒意的冷雨,从黄昏时分的天际缓缓坠落,一点点吞噬掉最后一点落日余晖,将整座城市笼进一片灰蒙潮湿的雾色里。 下午六点四十分,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迟家独栋别墅坐落于市中心最昂贵的半山别墅区,周遭绿树环绕,私密性极强,是外人眼中体面富贵、和睦美满的顶级豪门居所。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栋装修奢华、摆件昂贵、处处透着精致规矩的房子,从来都没有温度。 雨丝起初细如烟尘,轻飘飘拂过别墅整面落地的深色钢化玻璃,在透亮的玻璃表层晕开一层薄薄的水膜,模糊了窗外的绿植与天色,也模糊了屋内冰冷压抑的光景。不过短短十几分钟,风势骤然转紧,穿堂风卷着密集的雨珠狠狠砸落,噼啪作响的雨声取代了黄昏的静谧,成为整栋别墅唯一的背景音。 庭院里几株常年常青的香樟,枝干挺拔,叶片浓密,是父亲迟景渊亲手栽种的绿植,寓意立身端正、四季守礼。此刻却被呼啸的晚风压得微微弯折,层层叠叠的绿叶托住漫天冷雨,积攒的水珠沉甸甸坠下,砸在青黑色的仿古青石砖上,溅起细碎冰凉的水花。 连绵不绝的落水声沉闷、厚重、往复不休,像一张无边无际的湿冷罗网,牢牢罩住整栋别墅,也罩住屋内每一个人的呼吸,压得人心口发闷,喘不过气。 屋内没有开灯。 偌大的挑高客厅,数百平的空间空旷得吓人,没有一丝烟火气。天花板上悬挂的定制水晶吊灯,镶嵌着无数切割精致的水晶棱角,造价不菲,璀璨夺目,本该是满屋华贵,此刻却通体漆黑,死寂垂落,像无数沉默的冰棱,冷冷俯瞰着下方的人间冷暖。 客厅中央摆放的全套进口深色真皮沙发,宽厚沉重,质感厚重,是迟景渊特意挑选的款式,沉稳、肃穆、不露锋芒。在无边的昏暗中,这套沙发像一座沉寂的山峦,稳稳盘踞在客厅中央,压得整个空间愈发紧绷、凝滞,连空气里都流淌着规矩的重量,让人不敢高声呼吸。 二楼楼梯转角的台阶上,蜷缩着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 迟然曦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