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回到记忆里。 依我看回忆一词里充满了苦涩与庸人自扰,若将记忆里的事情分门别类,以最简单的类别加以概括无非就是“欢”与“悲”。 回忆悲伤的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呢?以未来的成功之姿对过去自己的无限感慨……或是怜悯?又或是在劳苦倦极的人生末端望守自己这一生的无尽悲凉而叹息。 我无法理解回忆欢愉的人。 那个“曾经”无论多么流光溢彩,它都只是曾经了,趴在时间的玻璃罩上逼着自己去看外面嬉戏的自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何况那个人是过去的自己。没有什么比深刻意识到“那段时光不会再回来”更悲痛的事了。然后由“欢”转“悲”,真是徒增伤感。 但这也不怪大家。 回忆作为唯一可以超过光速的运动,人类还没有办法做到停止回忆,它以其狡诈的特性不受大脑控制,回忆的人常常都是无意识地在回忆,如被夺舍了般,恍而惊起,泪已至眼底。 说到底还是记忆这个坏家伙在作祟。 于是曾经的我向她进言:“若鱼真的只有七秒钟的记忆,那是不是于它而言一生之长不过七秒?” 七秒的生命里有的应当都是无尽的欢乐,因此鱼必乐。唉,真是可惜当年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的人不是我。 然后她……她笑着看向我说:“那我会每七秒出现一次让她记住我,这样它的一生总会有我。” 我们总是这样,常常是聊不到一块去的。她还总是笑。 滴答。 直到墨迹晕染开来,秦欲语才恍惚回神,发现纸被不知从哪来的水渍打湿了,或许是疑心楼上是不是漏水了,于是抬头望了望天花板,试图把罪名加到她那可怜的邻居身上。 看吧,回忆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她想。 今天在清理书房的时候偶然间翻出了少年时和魏言一起写的那本交换日记,打开的时候一股浓烈的旧时光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尘埃、纸质、墨水……日记本封面上印着的“一七年之夏”的字已经稍有褪色,但里面的字迹还没有模糊,记忆却还是这么鲜明如故——那些花瓣、气味、温度化为潺潺流水,粼粼流光从身上淌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