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落地窗透进一片午后的光,懒洋洋地铺在地板上。 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往真皮沙发上一落,二郎腿翘得极高,皮包往旁边一搁,口沫横飞地开了口。 “李医生,我女儿老说自己有抑鬱症,有精神病,不肯学习,不肯去上学,我怀疑她就是在骗我。“ 她说话时手上比划个不停,十根手指上套著金灿灿的戒指,在光线里晃得人眼晕。描得极浓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像两条横亘在额头上的愤怒毛毛虫。 “这丫头,从小就叛逆,学习成绩又不好,我就担心她以后考不上名牌大学,所以给她的压力嘛……就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她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丁点“的手势,语气里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理所当然,“可我也没怎么著她,每天放学后就只让她上两个小时的培训班,满打满算,两个小时,她哪里来的压力?“ 她停顿一下,语气陡然拔高,“不看看东边的孩子,晚上学到十二点,头髮都熬白了,那才叫真正的压力呢。我对她,已经算是很宽鬆的了。“ “確实,在阿美莉卡这里,算宽鬆了……”李昂点点头,坐在她对面,一条腿叠著另一条腿,姿態閒散,表情平静得像一潭秋水。 他没有急著说话,只是低头將手边那杯刚冲好的咖啡轻轻推了过去。 “小姐姐,不要急,先喝一口,暖暖胃。“ 女人接了杯子,却只是握在手里,热气从杯口裊裊升起,她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滔滔不绝,“她呀,从小就被我宠坏了,我们夫妻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么让她学习也是为了她好。” “阿美这边卷的很,就业岗位又少,不考入名校,以后找工作都难,只能干底层的服务业。” 李昂抬了抬眼皮,慢条斯理地开口:“请等等,您女儿叫什么名字?“ “丁茉莉,我给她取的,小名叫莉莉。“女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转瞬即逝。 李昂继续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佳。“ “多大了?“ “我今年四十五——“话说到一半,女人驀地顿住,眼神一凌,侧过脸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昂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