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第6章 量身
陆维舟下葬后的第七日,盛绮挽着他走进了陆家议事厅。 门外刚停过雨。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前,盛绮替他戴过一次戒指。 金圈卡在指节,她指尖用了力,才将它推到底。贺砺低头看着那只原本属于兄长的婚戒,问:“进去以后,我坐哪里?” “主位。” “你呢?” 盛绮正在整理他袖口,闻言停了一瞬:“那便站着,直到他们先坐不住。” 贺砺抬眼看向紧闭厅门。里面争执声清楚传来,有人已经在讨论她的嫁妆应当怎样与陆家产业分开,也有人说寡妇不宜继续列席。 “已经撤了。”他说。 盛绮下颌微抬:“很好。拿回一件从未失去的东西,本来也不值得叫人记住。” 贺砺笑了一声。 “陆太太这样要面子,难怪连丈夫都肯从坟里拿回来。” “面子也是权力。”她终于把手从他腕间收回,“别人不给,我自然会拿。” 她替他扣好最后一颗腕扣,准备挽手。贺砺却先抬起手臂,没有让她主动够。 盛绮的手停在他臂弯前,抬眼警告:“进去以后别时时看我。丈夫不会等妻子一句句提醒,尤其是一个刚从死里回来、正等着看谁先露怯的丈夫。” “你若补不回来?” 她看着他,语气比腕扣上的冷光还稳:“你先错,错到我补不回来,再替我担心。” 门内有人高声宣布,今日便要确定新当家。 盛绮脸上最后一点情绪收净。她将手放进贺砺臂弯,黑丝绒手套与他的礼服叠在一起。 “现在。”她说。 贺砺没有叫门。 他抬脚便将那扇紧闭的门推开,力道不重,却让里面所有人同时回头。 男人鞋底带进来一点深色泥痕,落在打磨得发亮的黑白方砖上。 那泥色让盛绮想起城北死牢墙根常年晒不到日光的湿土。 她看见了,却没有低头,更没有让人来擦。 厅中二十余人已经争了半个时辰。 陆宗祺坐在原本属于陆维舟的位置左侧,手边摆着船队印章与一叠尚未签署的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