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肃王府檐角那根粗大的毛竹沿着斗拱一路斜伸,将后苑引来的活水送进院中,裴明妙就蹲在石槽口处,将自己的手洗了又洗,搓了又搓,还是忍不住生理性干呕两声。 双手连带着小臂都被她搓得发红,再搓下去就要破皮了,裴明妙这才停了动作,甩了甩手,在旁边的台阶坐下,长长叹出口气。 谁曾想昨晚她还在海边度假村探店,结果夜游时脚一抽筋沉海底,再醒来就穿越了。 这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是个可怜人,亲爹早逝,亲娘病死,家里的豆腐摊子也当了但还是不够还药钱和安葬费,绝境之下只得朝舅舅借钱,钱虽拿到了,但又让舅舅与舅妈大吵了一架也让她心生愧疚,好不容易签了契进王府当差,昨儿又收到未婚夫那边退亲的消息,层层重压之下没想开,投了池子。 裴明妙从池子爬上来后,凭着原主残留的模糊记忆回了偏院,擦干换身衣裳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今早起来骨头缝又冷又虚,脑袋也跟灌了铅一般,人还没缓过来,就被拉来干活,干的还是倒夜香的活儿。 还没等裴明妙感慨完世事无常,就有婆子来催她:“你在这躲懒呢,赶紧拿了扫帚去干活。” 像她这样的杂役丫鬟,除了要刷茅房,还要打扫院子,擦拭各院的桌椅摆件,清洗各处的器具,还有洗衣裳,守夜挑水…… 裴明妙回想原主进府这小半个月干的事,只觉得两眼一黑,这也太多活要做了。 裴明妙绝望地拎着扫把,跟着另一个叫春桃的丫鬟走进芳洲院。 午后的风穿过院子重重回廊,带了些燥热,拂在池塘边的柳树上。 不过这片看似安稳的惬意,到底是被芳洲院里的一声脆响给砸了个稀烂。 裴明妙一个激灵,竖起耳朵,便听见屋里传来王府二夫人梁舒雁颤抖的厉声:“萧祈,你在外面那些风流烂账,我念在夫妻情分上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竟敢如此欺辱我!外头狐媚子怀的野种你竟也有脸往王府里领?你真当我忠勇府没人了是吗?” 论起相貌,梁舒雁生得只算得上清秀,可架不住她命好。 她是忠勇公的独苗亲重孙女,老国公是陪着先帝爷打江山的功臣,戎马一生偏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