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记刑杖落下来时,姜晚还没有完全醒……… 沉闷的一声砸在她身侧,木板震得地面都仿佛颤了一下……… 潮湿、霉烂与陈血混在一起的气味猛地灌进鼻腔,她本能地蜷起手指,掌心却按进一片冰冷黏腻的水渍里……… 有人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强行抬起来……… 温未晞,你父亲已经认罪………你只需在供状上画押,便可免去这顿皮肉之苦……… 粗粝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 姜晚睁开眼……… 眼前不是检察院那间堆满卷宗的办公室,也不是她伏案到凌晨时最后看见的电脑屏幕……… 昏黄的油灯挂在石壁上,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一明一暗……… 两名皂衣狱卒站在刑架旁,一个握着浸了水的榆木杖,另一个正把一张写满墨字的纸铺在矮案上……… 她双腕被麻绳反绑,跪在一块发黑的木板上……… 身上是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囚衣,裙摆沾着干涸的泥和血……… 左肩火辣辣地疼,像是先前已经挨过一棍……… 陌生的记忆就在这一刻涌进来……… 温未晞,十八岁,户部郎中温庭岳的独女……… 三个月前,澄州军粮亏空案发……… 账面上应当送往西北的三万石粮食不翼而飞,沿途仓吏、押粮军户与户部经手官员接连下狱……… 温庭岳被指私改仓册、收受粮商贿赂,又以伪造调拨令将军粮运出官仓,罪名从贪墨一路加到资敌……… 七日前,温庭岳在狱中畏罪自尽……… 今日,轮到他的女儿认罪……… 那些记忆不属于姜晚,却清晰得像从她自己的骨头里长出来……… 父亲被锁链拖走时回头的眼神,母亲早逝后空荡荡的温宅,抄家那日被踩碎的白瓷梅瓶,还有昨夜狱卒隔着牢门说的那句—— 温家已经没人了………你认与不认,都是罪臣之后……… 姜晚呼吸停了一瞬……… 她上一刻还在审查一宗职务犯罪案的证据链……… 窗外下着暴雨,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