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不能靠太近
烬雪城入夜时,天色红得像一场未干的血。 魔宫十二重门尽开,黑玉长阶自城心一路铺至正殿。阶旁万盏骨灯次第燃起,灯焰却不是寻常火色,而是幽幽的青,映得满城红绸都像浸在冷水里。风从北面吹来,卷起檐下铜铃,铃声细而轻,落在今夜的喧阗里,反倒更显得寂寥。 这是新魔尊江浔登位后的第一场大宴。 也是他与容却结契之前,魔域诸部第一次齐聚魔宫。 殿中魔修乌压压跪了一地,甲胄相撞,佩刀低垂。那些旧日不肯臣服的魔族世家,如今也都收了锋芒,低眉顺目地奉上贺礼。锦匣层层叠叠摆在殿前,灵骨、血玉、妖丹、古兵,任取一样都足以搅动一方仙门,可在今夜,只配做长阶尽头的一点颜色。 江浔坐在尊位上。 他穿玄色礼服,衣襟与袖口以暗金线绣着极细的魔纹,纹路伏在布面下,偶尔随灯影一动,像有活物在衣上缓慢游走。他的冠束得极高,露出一张清冷得近乎锋利的脸。眉眼仍是年轻的,神色却沉,仿佛这满殿喧声与他隔着一重冰。 魔族新尊从前在仙门做过弟子,传闻曾拜于玄清宗孤月仙君座下。后来叛出师门,血洗魔域,斩旧主,杀宗亲,短短数月便坐稳尊位。如今又要与容氏遗脉结契,魔域上下都明白,这一宴之后,江浔的位子便再无人能撼动。 容却立在他身侧,半步之距。 他也着礼服,却比江浔少几分肃杀,眉目俊朗,唇边常带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有人献酒时,他替江浔接过杯盏,指尖不经意擦过江浔的袖缘。殿中不少人瞧见了,眼神便各自低了下去,像终于确认了某件传言。 “尊上与容公子,果然般配。” 说话的是赤羽部的长老,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近前几席听见。他生得粗壮,额角魔纹如裂开的赤石,笑时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当年容氏护主,如今容公子仍能站在尊上身侧,也算一段佳话。” 容却垂眼笑了笑,没有接话。 江浔握着酒盏,指节修长,神情不变。杯中酒色殷红,映在他眼底,却照不出半分喜意。 长老见他没有不悦,胆子便大了些,又道:“只是可惜,今夜这样的大喜日子,那位孤月仙君不能亲至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