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在落地窗上,沿着玻璃蜿蜒而下,把外面的天光切割成模糊的碎片。 苏晚晚跪在客厅的地毯上,膝盖硌着羊毛编织的纹路,一下一下地擦。茶几底下有一道暗红色的酒渍,是上周傅衍之带林婉儿回来时,她“不小心”打翻的那杯赤霞珠。 她擦了三遍,那块印记还是隐约可见。 “擦不掉的。”她轻声说,像是在跟地毯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手指无意识地抬起,去摸右手无名指内侧那道疤痕。指尖触到那道极细的银白色凸起时,她顿住了——然后垂下手,把抹布丢进水桶里。 今天不用擦了。 管家老张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太太,傅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苏晚晚没接,眼皮都没抬。 老张顿了顿,把信封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转身走了。他走路的姿态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在傅家做了十五年管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闭嘴。 苏晚晚看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 封口没有粘死,露出一角纸。白色的,复印纸的质感,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种象牙白合同纸。 她站起来,膝盖微微发麻,走过去抽出那张纸。 打印体,宋体小四号,标题加粗:“离婚协议书”。 第九十九份。 苏晚晚笑了一下。嘴角往上牵了不到半厘米,又落回去。 前面九十八份,她都签了,他没去民政局。有的理由是“今天开会太晚”,有的是“出差下周再说”,还有一次她签完之后等了三个月,等来的是一张他搂着林婉儿参加慈善晚宴的照片,配文是“傅氏集团总裁携夫人出席”——那个“夫人”旁边的名字,是苏晚晚的继妹。 她一直以为他是不忍心。 今天才知道,他可能只是还没准备好下一任。 协议书很薄,三页纸。她翻了一遍,条款跟之前九十八份大同小异:因感情不合,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傅衍之名下房产、车辆、股权,归傅衍之所有;苏晚晚放弃一切财产分割请求权;本协议一次性了结,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葛。 第五页底部有一个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