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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阑想写《匹配》的念头,是在《门》完结之后的那段日子里慢慢长出来的。

《门》引发的静坐还在各矿业星上蔓延。

每天凛渊都会在加密频道后台看到新的静坐坐标。

烬羽的剧评区里堆满了亚雌读者写来的长信,有些信是手抄在营养液包装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他们写娜拉关门的声音是什么样,写自己在宿舍里反复模仿那个动作,写他们以前从不知道自己的尾勾除了拖在地上还能做什么。

这些信沈夜阑每一封都读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几乎所有来信的亚雌都在写“娜拉”

不是“我”

他们把所有的感受都寄托在娜拉身上,通过娜拉来说“我也是”

但娜拉是一只虚构的虫。

他们需要一个虚构的角色来替自己说话,因为他们不敢说“我”

沈夜阑想起自己。

他用了很长时间假名“沈默”

他从不写“我”

不写“我害怕”

,不写“我孤独”

,不写“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写“营养液快喝完了,但还能撑几天”

沈夜阑也是在用一个虚构的身份替自己说话。

他和那些亚雌读者一样,不敢说“我”

他想写一只虫,也编了一个虚构的身份。

他们都被制度判定为“不完整”

,都在用虚构的身份替自己活着。

但他不想写悲剧了。

《命运之茧》是悲剧,《门》是悲剧,《碎核》会是悲剧。

那些故事需要被写出来,因为它们是证词。

但证词不是唯一的语言。

他想写喜剧。

一个荒诞的设定。

他想让读到这个故事的虫在评论区笑出声

是被这种荒诞逗乐的、带着苦涩的笑。

因为他们也做过类似的事

沈夜阑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他用画面和文字记录过很多东西。

但他从来没有记录过这种感觉

是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一只虫在不知道另一只虫是谁的情况下,隔着星网,用一行字碰了碰他的尾勾。

他想把这种感觉写进《匹配》里。

他打开新文档,敲下第一章的标题:《匹配》。

他敲下第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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