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二十七年春,江南淮扬城。 振远镖局大门外挂起了白幡与白灯笼,门前街道上零乱地洒了一地纸铜钱。 一阵风刮过,白幡与纸铜钱随风起舞,像在招魂。 镖局中堂正在举办一场丧事,原本的中堂已改设为灵堂,八仙桌上摆着牌位与一对白烛,前方香炉中的香烧得只剩半截。 堂正中摆着一口黑色棺材,棺盖半合着,正面地上放着一个铜盆,已堆积了半盆余烬。 几名身着丧服的妇人正围成一圈,焦急地叫唤着怀里一名晕过去的姑娘。 这是他们镖局东家的独生女,父亲就躺在棺材中,而她过于伤心,刚才哭晕过去了。 两侧太师椅上坐的人可不像是来奔丧的,个个脸上挂黑,来者不善。 堂门前还挤着十数人,不知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闹事的,嗡嗡地交头接耳,嘈杂不堪。 太师椅上一名身着绸衫的中年人从袖中掏出一张宣纸,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咳,易总镖头遭此劫难,你们光哭也不行啊,现在谁在管事?出来见见吧。” 正烧纸的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老者起身走到这人前面,弯腰作揖,回道: “王掌柜,在下振远镖局账房,敝姓周,不知王掌柜要见管事的是为何事?” 王掌柜点了点桌上的纸条:“易总镖头之前向钱桩借了五十两现银,我来是催债的。” 周账房一怔,他活到这么大年纪,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在灵堂上催债的奇事。 他又看向其他几人,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这几位……” 没等他问完,其他人也纷纷掏出纸条,异口同声: “我们也是来催债的。” 门口簇拥着的人群中也有好几人举着纸条喊道:“我也是!” 周账房的脸色很难看,他拉了拉身边一名妇人,低声问: “快把小姐叫醒。” …… 易潇然终于醒过来了。 她睁眼时只觉头痛欲裂、视线模糊、双眼干涩发紧,让她一时不知先揉太阳穴还是先揉眼睛。 看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