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知道今天是父亲的葬礼,但他没有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去。而是因为他被锁在了储物间里。 储物间在陆家别墅的三楼,不到五平米,堆满了落灰的行李箱和旧书。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从外面反锁的木门。门板很厚,他踹了十几脚,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凹痕,门纹丝不动。他的脚趾隔着拖鞋传来钝痛,但他没有停下来。他踹了第二十脚,第三十脚,直到小腿发麻,直到门外的声音彻底消失。 大伯陆远峰的声音是在半小时前从门外传来的。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舟,你先在这儿待着。外面太乱,不适合你。” “大伯,我要出去。”陆沉舟当时还保持着克制。他刚满二十四岁,父亲去世不过四十八小时,他的声音沙哑,眼眶红肿,但他没有哭。他从小就不在大人面前哭。 “听话。你爸走了,陆家的事现在由我操办。你出来也帮不上忙。” “那是我爸的葬礼。” “我知道。”陆远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所以我说不适合你。你还年轻,这种场合……你承受不了。” 承受不了。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陆沉舟胸口。他想说:我承受得了。那是我的父亲。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门已经锁上了。锁舌咔嗒一声咬合,干脆利落,像早就准备好了。 陆沉舟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他听见脚步声走远,后来又听见另一串脚步声——高跟鞋,节奏很快,他认得。那是母亲周婉清。 高跟鞋声在储物间门口停顿了三秒。他屏住呼吸,等着门锁转动的声音。等着她喊他的名字。等着她做一件母亲应该做的事。 三秒。然后高跟鞋声继续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被走廊尽头的关门声吞没。 她没有说一句话。 陆沉舟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像葬礼上的鼓点。 三个小时后,他找到了那把螺丝刀。 生锈的、被遗忘在旧书堆底层的螺丝刀。他撬了二十七分钟,指甲断了两根,手指磨出了血。木门的锁扣终于松了。他推开那扇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很长,铺着深褐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