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原结丝滑地在两行完全没什么用但不能没有的敬语中间加了“收到”二字,发出了今天最后一封电子邮件。 他微微偏头,透过林立的电脑屏幕看向不远处的办公桌。课长还在他的工位上岿然不动,眼镜倒映着屏幕的莹莹蓝光,没有一丝一毫要下班的意思。 不愧是课长。一样都是刚到月中,面对着加班时长已经远超规定的一个月45小时,再干也拿不到加班费的困境,榊原结自己就只想立即回家躺平,毫无贡献精神。 工位与工位之间完全没有阻挡,榊原结可以看见他左手边的工位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使用痕迹。 公司四月份刚刚招来的新人在黄金周之后完全不来上班了,看来马上要递辞呈了。 职场新人接受不了巨大落差于是离职,近年来似乎越来越多见了。这种情况被赋予了一个颇为风雅的名字——五月病。 学校和职场完全是两个环境,不适应也很正常。 榊原结拿起笔,划掉一项待办事项。 A4纸上剩下的那些是他未来半个月的工作,大约二十来项。最后一项是空白的,榊原结总是在那张纸上多留一行位置,他自己也说不清要往上面填什么。 等他把这些全部都划掉之后,他会拿来一张新的白纸,再在上面写下一大堆和之前大同小异的东西,并且空出最后一项。 榊原结,一个迈入二十代后半的,普普通通的社畜。他在东京一家公司做营业岗位,每天通勤两小时,加班四五个小时,过着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趁着课长起身走进茶水间,榊原结提起他的双肩包,轻手轻脚地走到考勤机边。 它放在门口处的桌面上,工卡的带子不够长,每次刷卡榊原结都要微微弯腰,就像是在对这台机器鞠躬似的。 一旁的屏幕上显示出9:13的退勤时间后,榊原结几乎是小步快走地离开了公司。 夜风吹拂过他的脸,带来新鲜的空气。路上时不时走过一个和他一样满脸疲惫的社畜,一看就是刚刚下班。榊原结看着昏黄的夜空,忽然想:如果明天东京被怪兽袭击了,这样大家就有十足的理由不去上班了。 他迅速把那个细微的笑容收了回去。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