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时,临仙城内已是人流如织,如昼灯火终夜不息。一条由排队出城的百姓组成的长蛇自高三丈半、宽约两丈的城门摆入城中,长蛇尾部不时再续上两三过客。 这条队伍奇特得很,牵黄牛扛锄头的青壮汉子、腰挎刀剑满脸凶相的驾车镖师、身背药篮的弱质妇人、眼神沉沉如暮年老者的小道童、袒胸露乳的笑面僧人混杂于一路。其中,最为醒目的莫过于青衣女子领头的一行人。 青衣女子作文士打扮,眉目秀丽,面上似是凝了冰霜。她身后跟着数十个锦衣华服的孩童,不时交头接耳。每当青衣女子回头,眼神扫过,孩童们立即屏息噤声。再细看,这一行人中唯独女子周身有淡淡灵气缭绕,显然是来凡间领弟子入仙门的仙师。 城门处核验繁琐冗长,待到烈阳高照,队伍才尽数离开临仙城,踏出禁灵界。 行至城外一里地,青衣女子从腰间香囊取出一只纸折的乌篷小船,往空中一抛。纸船顿时化作十丈有余的仙舟,仙舟通体乌黑,稳稳悬停在一行人上方。瞧着自仙舟船舷坠下的绳梯,尚未入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皆驻足不前。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少年咬咬牙走出人群,率先攀上绳梯。而后,不待那少年在甲板上站稳,又有几个不足十岁的孩童追随那少年攀登而上。 青衣女子面上的冷霜融化了些许,露出满意神色。她看着剩余的弟子们,正欲出言勉励,忽然感到面颊有微风拂过。 “仙师!您、您,您流血了!”一年幼的弟子惊叫。 女子眉间稍稍蹙起,似是不悦,又隐隐带着些的怒意,直到她看清前方那一道方才从身边经过的影子。那是个江湖游侠打扮的佩剑修士,头戴蒲草斗笠,短衣窄袖皆掩盖在遍布尘埃的灰色披风下。只在她眨眼的瞬间,修士已混入入城的队伍。她抬手拂去一颗滑落至下颌的血珠,面上细细的血线也随即抹去,只留下一道两寸许、隐隐泛着刺痛的殷红疤痕。她感受着方才那股微风中裹挟着的灵力和威压,不解地自语道:“合一以上,甚至是神息境?神息大能去凡间做什么?” 游侠打扮的修士听到了女子的低语,却没有回答。 他能听见的声音不止于女子身边还未识气的弟子们杂乱不一的呼吸,守城兵卒日复一日叫入城者出具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