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李慕寒就醒了。 不是睡够了,是被冷醒的。秋风从土墙的裂缝里灌进来,带著山里的潮气,像细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他缩在薄薄的破棉絮里,数著屋顶茅草的漏洞——又多了三个。 “慕寒,起了没?” 隔壁传来娘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谁似的。其实这破屋里就他们娘俩,爹三年前进山採药摔断了腿,没钱治,拖了两个月就去了。 “起了。” 李慕寒应了一声,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很轻,怕把被窝里那点热气全抖没了。他套上洗得发白的短褐,膝盖和胳膊肘的地方打著补丁,补丁上又摞补丁,硬得像树皮。 推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村子还睡著。几十间土坯茅草屋散落在山坳里,炊烟还没升起,只有几只早起的老鸦在村口老槐树上哑哑地叫。 李慕寒深吸一口气,凉颼颼的空气灌进肺里,人彻底清醒了。 他拎起墙角那把豁了口的柴刀,刀柄用麻绳缠了又缠,被汗浸得发黑。 “娘,我上山了。” 灶房里传来咳嗽声,接著是娘的声音:“路上小心,別往深山里走。” “知道。” 他没回头,踩著露水往山上走。 村子叫石凹村,背靠青云山,三面环沟,穷得连土匪都不愿意来。村里人靠山吃山,砍柴採药、打猎挖笋,勉强吊著命不死。 李慕寒今年十六,瘦得跟竹竿似的,但力气不小。每天天不亮上山砍柴,挑到三十里外的白石镇卖,一担柴能换三文钱。运气好遇上镇里酒楼要山货,能多换两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著。 山路不好走,石头尖利,茅草比人高。李慕寒走得熟,闭著眼都不会摔。他一边走一边想心事——再过两个月就是娘的生日,他想攒钱买块肉,肥的那种,熬一锅油渣,让娘吃顿香的。 正想著,脚下突然一滑。 他反应快,伸手往旁边石壁上一撑,站稳了。低头一看,踩到一块鬆动的石头,石头滚下山坡,砸得灌木丛簌簌响。 李慕寒正要继续走,余光瞥见石壁上有个东西闪了一下。 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