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 元旦过后第三天,赵县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赵县是个偏僻又普通的县城,地图上同名的地方一大串,不特意找,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事情就发生在赵县一中高一十班的教室里,当事人叫孙家宁,她重生了。 一切来得悄无声息,就像她的名字、像这座小县城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上一世最后的记忆,是失控的摩托车迎面撞来,身体腾空而起,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所有。 再睁眼,耳边是老式日光灯发出的嗡嗡低鸣,昏沉又熟悉。 等视线彻底清明,孙家宁才发现自己坐在一间又大又挤的教室里。 昏白的灯光下,一张张青涩的面孔挤在课桌后,有人吃包子,有人睡觉。还有人把小说藏在教材后面,看得目不转睛。乱糟糟的一片,干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几个正经儿学习的。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眼熟,却一时叫不上名字。可这地方,却被她刻在了骨子里,这是她阔别半生,悔了一辈子的高中课堂。 窗外天色沉沉,辨不清晨昏,孙家宁喃喃自语:“天黑了吗?” “傻子,睡糊涂啦?是天快亮了才对!”肩膀被人从侧面轻轻一推,熟悉又鲜活的声音撞进耳朵里。 孙家宁猛地转头,推她的是李欣宇,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此刻的李欣宇,圆圆的脸上还满是胶原蛋白,零星点缀着几颗小痘痘。浑身透着鲜活劲儿,和她四十岁后憔悴的模样,判若两人。 久违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孙家宁看得有些失神,心里一阵酸涩。 上一世,李欣宇对她掏心掏肺,可她却始终潦倒不堪,就连李欣宇的婚礼,都只能简单地汇个礼金。 后来她陷入绝境,万念俱灰之际发出了求救。在那漫天的信息里,只有远在另一座城市的李欣宇当了真。她连夜打车六小时赶来守在她身边。 而那时的李欣宇也刚经历丧子之痛,她唯一的儿子,在10岁这年突发心脏病,猝然离世。 两个破碎的女人彼此抱团取暖,孙家宁才终于熬过了那个漫长的寒冬…… 此时,李欣宇正把课本竖在桌上当掩护,冲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