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烈日当空,酷暑难耐。 青岩村村东头的严家,虽处处张贴着红色喜字,却是死气沉沉的,令人感到沉闷,窒息。 喜房中,姜闻清默默坐在角落里。今日他身穿一件嫩绿色葛布短褂,搭配月牙白长裤,裤脚反常的没有扎起,垂到脚踝处,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小包。 他面色复杂,一双狐狸眼里没有了平日的俏皮,只静静仰首望向窗边身着喜服的女子。 “舒儿,娘知道嫁给吴屠夫委屈你了,你若不愿,娘再想法子。”开口的中年妇人一边哽咽着,一边抬起那干燥开裂的手,去抚摸女儿的脸。 看似平稳的手,却在微微发抖,离女子脸颊还有一掌之距时,猛然停下,转而抱着对方的肩背哭声道:“舒儿,咱不嫁了,不嫁了好不好?” 姜闻清见此想要起身,嘴巴微微蠕动,又停下。事以密成,言以泄败,为了计划圆满成功,还是勿多言语。 妇人俯首啜泣,内心挣扎痛苦。自家的闺女明明十六就许了人家,却不想对方是个体弱的,一次高烧就没了命。 十八岁又说亲事,要成亲前两天,对方为了给宴席添菜,下河摸鱼,竟又溺死河中。 随年芳二十却还待字闺中。 若不是今朝二弟家的儿子,冲动之下打伤吴屠夫的幺子,被对方抓了把柄威胁,也不会让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入那火坑,嫁给年过半百的老屠夫当填房。 吴屠夫,是隔壁吴家庄最凶狠的屠夫,他们家代代都是养猪杀猪的,门丁兴旺,汉子们各个人高马大,身上沾染着血腥之气,是十里八乡不敢招惹的存在。 杀猪,对于农家人来说,是一个十分赚钱的活计,他们几乎垄断了这一行业,是附近几个村里数得上的富裕人家。 严知舒看着泪流满面的娘亲和旁边早已泣不成声的叔么不知该如何开口,和姜闻清对视一眼后,缓缓道:“娘亲,叔么,我早已到了该嫁人的年纪,都说吴屠夫家条件好,你们就放心吧。” 听到严知舒的话,严家二叔么陈响更是愧疚不已,自家小子闯了祸事,如今却要牺牲大哥家的女儿。 “不能让阿姐嫁,说那地方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让阿姐去,不就是送阿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