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急诊科,空气里是碘伏和酒精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廊的日光灯把所有东西照得发白。左边一排浅灰色的塑料椅子,右边是分诊台。台面上摊着几张表格,值班护士在低头写什么。 走廊尽头是抢救室的门,双开的,不锈钢包边,上面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窗,里面的灯永远亮着。 林述站在留观区的3号床前。 他看着床上的人。 男性,五十一岁,中等身材,灰色的旧圆领T恤。胸口的位置有一块油渍,洗过很多次了,还是有一块颜色深一点的痕迹。 他的名字叫王建设。 二十分钟前他被老婆扶着走进来的。主诉是头痛,三天了,持续性的钝痛,太阳穴两侧,伴恶心,呕吐过一次。 他老婆站在旁边,比他矮一些,穿着一件出门随手抓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橘子和一包饼干,大概是路上在便利店买的。 她叫陈桂芝,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了还是没睡。 接诊的是赵学峰,急诊科主治医师,四十四岁,在这个科干了十七年。方脸,头发剪得很短。白大褂的口袋里塞着一支笔和一个旧的不锈钢保温杯,保温杯的杯盖漆掉了一半。 赵学峰查了体,问了病史,做了基本的神经系统查体: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四肢肌力正常,病理征阴性;脑膜刺激征——颈项强直,阴性;克氏征,阴性。体温37.2℃。 赵学峰看了一眼体温,没有停。 他在电脑上开了医嘱:止痛,止吐,留观。 “先观察,大概率是偏头痛。” 他对林述说了这句话,然后去看下一个患者了。 林述站在3号床前。 王建设闭着眼,眉头皱着,枕头边上放着一个呕吐用的弯盘。陈桂芝坐在旁边的折叠凳上,把那两个橘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剥了一个,放在床头柜上,没人吃。留观区还有别的患者,护士在叫他。 但他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王建设。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王建设的头顶上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