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东京增上寺。 冬天早上七点多,太阳升起来了,没什么温度的日光洒向大地。 和纱站在寺庙里,目送栖川家的律师穿过朱红的三解脱门。 身着职业套装的律师走得并不快,几乎一步三回头。临行前又顿了顿,转身朝着和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这才上车走了。 和纱微笑着挥手告别,等车开走,她也不笑了。 实在笑不出来。 她仍沉浸在律师刚才带来的消息里。 本以为年末死了父亲已经算不幸,谁知道后脚事务所就带来消息,说栖川家很可能要破产了。 乍一听这事,她还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栖川家以前是贵族,后来华族被废除以后,买地开百货商场赚了钱,又投资了铁路、纺织之类,几百年前就已经发家。 虽说到了和纱父亲这里、近年来因打理不善略显颓势,但这么多代传下来,他们家的商场还在东京黄金地段开着,怎么也没到破产的地步。 律师什么话也没说,从公文包里取来厚厚一沓文件,是栖川家主要几家公司的财报、资产负债表和各色抵押合同。 和纱认真仔细地把那些东西全看完,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父亲真的用短短几年时间,就把栖川家积攒了百年的家底挥霍一空。 确实是快破产了。 现金流断裂,核心资产被抵押不说,她父亲还到处借贷。贷来的钱跟流动性强的资产一起不知所踪。 那名律师为栖川家服务多年,发现这件事后立即来举行葬礼的寺庙报告。 她临走前提醒和纱,说银行恐怕很快会上门要债,让和纱尽早做打算。 当时和纱点头应了。但她心里也清楚,让她早做打算,她能怎么打算? 和纱年龄不大,下面只有一个过继来的弟弟,年龄更小。 外祖父去世后,父亲继任家主,母亲什么也不管,杂事都是和纱在打理,这也是律师会找上她的原因。 从几年前父亲痴迷于宗教、荒废经营开始,和纱已经在学商业金融方面的知识,但这跟实操是两码事,还远不够她解决目前的难题。 和纱又翻了...